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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多了电影、电视、小说上的变形警察形象,警察有没有泪,似乎也成了问题。有许多人曾经问过我这样一个可笑的问题,该怎样回答呢? <br/> 眼泪是一个人身上最宝贵的物质,它凝结了一个人的挚爱、痛恨、辛酸、警醒。警察也是一介草民,凡夫俗子,怎么会没有眼泪呢? <br/> 一位当刑警队长的朋友向我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。 <br/> 一个涉嫌盗窃案件的犯罪嫌疑人,逃回了河南老家。为使案情真相大白,刑警们开车日夜兼程,赶往河南。两天之后,他们来到一个风景秀丽的村庄。村前一条清澈的河水漂流而过,几名警察捧起一掬清水,洗去脸上的灰尘和疲劳,然后按事先制定的方案,分头进村。 <br/> 来到一个小院前,透过门缝一看,只见一个留有小平头的男青年和一个老汉收拾院内的庄稼。“就是他”,大家彼此交换了眼神,心中暗暗惊喜。院内的“小平头”似乎是听到脚步声,机警地抬起了头,事不宜迟,刑警们破门而入,直奔“小平头”。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,老汉似乎早有准备,忙拿起一根木棍,朝着警察抡去,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了警察们的肩上、背上。大家抓住“小平头”就往院外拖。谁知,几经挣扎,“小平头”的上衣突然脱落,竟赤裸上身,要夺路而逃。就在这时,“小平头”其兄赶到,看到自己的弟弟要被警察带走,立刻赶来帮忙,他爬上围墙,拿起了砖头向警察们砍去。此时,刑警们的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棍棒,被砍了多少砖头,他们只有一个念头,不能让“小平头”逃脱。 <br/> “小平头”借助熟悉地形,奔跑的速度很快,他的父亲和哥哥,在后面连拽带拉追赶警察,使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。眼看着“小平头”就要跑出村子,一旦跑进庄稼地,事情就不好办了。无奈,一名警察只好掏出手枪。随着一声枪响,“小平头”踉跄几步,倒在地上,警察们忙将他拖起来,朝村边跑去。后面追赶的人看到这些,立刻急红了眼,当警察赶到村边停放的汽车前时,“小平头”的父亲躺在汽车轮子下,死活不让带走他的儿子。 <br/> 汽车发动起来,只好留下一名警察,连拖带拽将老汉拖出,汽车终于开动了。可苦了那位警察。他紧紧追赶汽车,老汉的棍棒紧紧追赶他,身上多处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。 <br/> 为防止“小平头”出现意外,刑警们将他送到县医院,医生为他进行治疗。谁知,“小平头”的家人和围观的人们也赶到,刑警们没有吃一口饭,喝一口水,只好突围,继续赶路。又是一天一夜,待回到天津时,已是第二天的晚上,将“小平头”安置在医院时,已然夜幕降临。 <br/> 刑警队长摆上宴席,为他们一行人压惊。面对丰盛的饭菜,饿得前心贴后心的刑警们竟没有一点食欲,半天没人动筷。队长只好自己端起酒杯,对大家说:“来,先干一杯,为大家压压惊。”谁知,还是没人响应,他看看这个,又望望那个,这是怎么了? <br/> 沉默片刻,那位开枪的刑警开了口:“队长,我先讨个底,这回我得受什么处分,要不然,这饭我咽不下。”望着他那疲倦的样子和不安的神情,队长心头一热,鼻子一酸,多好的战友呀,冒着生命危险,克服重重困难,吃了这么大的苦,还顶着这么大的思想压力,他大声回答:“没事,如果受处分,那应该是我,大家放心吧!”说完,他带头干了这杯酒,在场的刑警们都端起了酒杯,一仰而尽。 <br/> 那天,开枪的那位刑警酒喝多了,嘴里念叨着:“当警察的吃苦不怕累不怕,挨打挨骂也能忍受,只是这气……”说着说着,泪水流了出来,滴落在酒杯里。 <br/> 那顿饭大家吃得很压抑,在场的刑警们几乎都哭了,一群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们第一次痛痛快快地落了泪。 <br/> 一位书生气十足的警察,被派到一个远离城镇的派出所当所长。这个地方交通极为不便,经济落后,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低,俗称“人实、地碱、法盲多,衣土、房漏、骂婆婆”。 <br/> 生活上的艰苦,他能够忍受,最让他不能容忍的是,流氓恶势力经常来此骚扰,到几家本来就不景气的饭店、娱乐场所,白吃白喝,还强行推销各种假冒伪劣产品,老百姓们怨声载道。了解到这些情况以后,他发誓,不把流氓团伙打掉,他决不回家。 <br/> 一连两个月的时间,他吃住在所里,深入到村庄,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材料,制订了周密的严厉打击计划,将两个流氓团伙全部摧毁。 <br/> 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,他就像刚刚卸下了一副压在心底的重担,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。不是曾经奢望着这一天,要好好地睡上一觉吗?这一天终于来了,却没有丝毫睡意,他想家了。今天,局领导来所里检查工作,告诉他家中发生的事情。他感到很愧疚。在妻子最需要他的时候,他却不在身边。他和妻子是同窗学友,自结婚以来,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,不知妻子还好吗?他想打个电话,可时间已经太晚了,只好压下这个念头。 <br/> 同是月光下,他的妻子刚刚从医院里回来,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。丈夫不在家的这两个月里,家中连续发生的不幸几乎将她累垮。先是久病在床的父亲旧病复发,幸亏发现及时,经医生抢救,老人的性命保住了。女儿患感冒高烧不退,在医院中抢救,昏迷的女儿嘴里一直呼喊着“爸爸,爸爸”。来探望孩子的朋友惊奇地对她说:“怎么,他没有来医院,今天我在县城看见他呢?”朋友气愤地说:“太不像话了,不就是一个所长吗,忙得连女儿生病都不能来看望。”“别怨他,他忙。”“你呀,这辈子就卖给他了。”她还是一笑。她太了解丈夫了,他爱这个家,爱他所有的亲人,如果让他知道后,还不知怎么着急呢?干脆还是一人承担吧。在最困难的日子,是公安局的领导和同志们帮助了她,挺过了这一关。 <br/> 他还好吗?真的好想他。于是,她拨通了电话。 <br/> 电话铃声响了,所长忙拿起了电话听筒,听到妻子的声音:“你好吗?”他的心头一热,声音立时变得柔柔地:“我很好,爸爸和女儿都还好吗?家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,辛苦你了,几次路过家门而不入,你不会生气吧?”妻子说:“不会的,你放心吧,只是有时间经常给家里打电话,看不见你的人,只要听见你的声音,我就放心了。”说到此,妻子的声音有些哽咽。 <br/>他也觉得鼻子一酸。 <br/> 其实,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?敢爱敢恨,才是一名好警察。 <br/> 一次采访中,我像走进一座迷宫,在“福尔摩斯”的指点下,破译了一个“暗道机关”,终于将案件弄个水落石出。 <br/>警察破案,天经地义,我也是见怪不怪,但随后发生的事却让我感到心动。 <br/>在拍摄照片时,队长让这个照,让那个拍,自己就是不肯站在镜头前。拍摄即将结束,队长悄悄对我说:“你的照相技术好,给我拍张照―标准像,别等有一天我‘光荣’了,老娘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。” <br/> 说这话时,他脸上的笑容仿佛凝固了,我分明看见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。他整了整警装,戴好帽子,端坐在办公桌前,静静地等待我的拍照。周围安静极了,只听见照相机“咔嚓,咔嚓”的响声。 <br/>我忘不了刑警队长眼中的那一点“光亮”。 <br/> 其实,生与死对他们来说,就是一步之遥,正像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,脑袋栓在腰带上。 <br/> 一个漆黑的深夜,大地一片寂静,连天上的星星都悄悄地躲藏到云层里。此时,只见几个黑影闪身来到一座居民楼前,消失在黑夜中。不多时,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,原来是几名“梁上君子”在偷盗一辆摩托车。就在他们自以为得手之时,突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,立时吓得魂飞魄散,待看清对手只有一人时,又立刻包抄过来,形成一比四的对峙。 <br/> 短兵相接,为首的一个大汉首先发难,他抡起一把大钳子,狠狠地向来者头上砸去,只见来者头一摆,躲过了这重重的一击,谁知肩上却被打了一拳。对方凭着人多,频频发起进攻,嘴里还不住呼喊着:打死他,看他还多管闲事。谁知,来者不善,他一边反击,一边高喊:“我是警察,抓的就是你。”于是,他紧紧抓住其中的一个大个子,一边和其他的三人搏斗。厮打声、呼喊声将睡梦中的人们惊醒,一个个窗户亮了,楼道传来脚步声。 <br/> 待人们赶到时,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:一个警察用手铐把自己的手和一壮汉的手紧紧拷在一起,他的头上、脸上、身上都是血。但那辆摩托车却是完好无损。 <br/> 其实,这完全是一次偶然。那天,他刚刚搞清一个盗窃案件,趁夜色回家看望生病的老母亲,谁知,半路上他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,形迹可疑,就一直尾随着,因此就发生了这么一幕。其实,这样的事情对于刑警来讲,就像家常便饭一样。于是,他想为年迈的母亲留下一张照片。 <br/> 有一天,我看到一个三岁的男孩子,不知为什么,忽然发起了脾气,坐在地上大哭起来,满脸都是横七竖八的泪。看到他的样子,我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,在我们这个年代,还有谁会如此毫无顾忌地泪流满面呢? <br/> 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,尽情挥洒自己的感情,那是最幸福的了。捧一掬泪水,对警察来说,仿佛也是一种奢侈。<img src="http://cache42.51.com/photo5/37/c3/wangwenmiao1111/5f58ebfa2945dd5f935be6ec6048ae07.jpg" border="0" alt=""/>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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